芝加哥中国城的感人故事

2012-02-29 11:33:32 | 作者:韩保禄 | 来源:信德网

    在芝加哥中国城圣德力教堂(St. Therese)中举行的圣诞节联欢会上,许多精彩的文艺节目表演给在场的观众留下了深刻且美好的回忆。在众多的表演者当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所演奏的小提琴和他的孙女--一位年轻活泼的少女--所演奏的木琴更是令人叫好不断、掌声雷动。但,在我看来,由于当时大家都忙于欣赏节目表演,许多人都没能够聆听到老大爷所作的自我介绍,因此无法充分地了解他和孙女二人表演的价值和意义。鉴于此,日前笔者专门到中国城采访了那位老大爷,原来的目的只是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他和孙女以及老伴的情况,写篇小文章作为他们当天自我介绍的补充,但没想到这次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谈话却使我感动得几乎血液都要凝固住了。他们一家许多的生活经历听起来真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从老大爷悲伤的泪水和感恩的微笑中看到了每句话、每个字后面的真实人生。虽然这篇小文章无法完全地描绘当天的谈话内容和感受,但希望它至少能为大家提供一点具体的细节。
    老大爷姓魏名因,生于1934年,原籍河南郑州,老伴魏奶奶则来自上海。小时候的魏因由于家境贫寒,只好于十一、二岁时便辍学当童工。后来,随着大陆政权的交替,政府送他去一所艺术学校学习音乐。1953年毕业后,他被分配到河南省政府主管党务工作,致使其所学不得所用。失落郁闷的他只能利用业余时间来拉琴寻求自我安慰。然而,后来因着各种政治斗争和思潮迭起,诸如“胡风运动”、“反右”等,喜欢拉西洋乐曲和基督宗教乐曲的他遂变成了被打击的对象。但在名利和艺术面前,魏因宁愿舍弃名利也要追求那单纯美丽的艺术殿堂;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革官罢职,下放基层”。就这样,酷爱音乐艺术的他只好怀着满腔的悲愤到一家工厂里当起了炊事员,后来升级为管理员。在长达几十年的岁月中,不论身在何处,也不论亲身经历了多少人世间的凄凉和政治斗争的残酷,魏因总是没有放弃对音乐的热爱和追求。及至他的两个儿子(分别生于1963和1964两年)能够学习音乐时,他便不遗余力地担当起了家庭老师的责任。这样,与音乐有关的故事遂成了他们这一家人的主旋律,同时也为他们今后在美国的生活做了铺垫。
    但说次子魏源。因着他过硬的音乐基础,尚在国内时就被一家有名的音乐学院录取。1988年,一位来自美国的小提琴家看中了他,遂主动安排他到密执根大学深造。此时,他和也是来自音乐世家的太太刘音已经在等待着做爸爸妈妈了。次年,当他们的女儿魏一出生后,刘音将不满一岁的女儿留给公婆二人,自己也来到密执根大学同丈夫一起学习音乐。1990年,魏因和老伴偕孙女来密执根探望儿子、儿媳,打算把孩子留给他们后返回中国。然而,儿子魏源灵机一动,建议父母在美国多呆几年,一来可以继续照看魏一,二来可以到芝加哥中国城落脚,顺便可以靠拉琴来赚点零花钱――就像他过去寒暑假时所作的那样。老少三口就这样来到了芝加哥中国城,而且魏因很快就喜欢上了他的“新生活”:白天要么到O’hare机场过道要么去市区地铁站出入口拉琴,晚上则在家同老伴和孙女尽享天伦之乐,再也不需要担心在国内时的各种限制和政治风波了。
    然而,正如俗语所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993年冬天,刘音从密执根到芝加哥来接了魏一,开车去找当时已经在田纳西州一家乐团工作的魏源。但在回来时,她却有意将女儿留给了魏源而独自一人开车回密执根。就在快要抵达终点时,她的车子翻出了高速公路,自己也因此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离她从密执根大学毕业的时间只有三个星期。从那以后,我们本文的主人公,魏爷爷和她的孙女魏一,以及魏奶奶三人便开始了他们在芝加哥中国城中可歌可泣的感人生涯。
    魏爷爷和魏奶奶先送已达学龄的魏一到圣德力教堂附属小学的学前班学习。但考虑到经济方面的拮据,次年,他们便送她去附近的一家公立小学读书,尽管他们从心底里还是希望能让孩子继续在教学质量较好的圣德力小学学习。当时在中国城作本堂的黄神父(Fr. Chris Wong)知道这事后,主动找到魏爷爷魏奶奶,要他们把孩子送到圣德力小学去,而且自己作主免去魏一所有的学杂费。这样,自二年级到八年级,魏一一直是在圣德力免费读书。同时,由于魏奶奶作保姆的缘故,魏家三口也在中国城找到了不少的知心朋友,其中交情最深的还算教友夫妇Lucia和Tea以及他们同魏一差不多大小的女儿小琴(Aileen)。在这些善心人士的关照下,魏一不但在生活方面有了保障、在学业方面出类拔萃,而且不久也在圣德力教堂Lily May女士的教诲下领受了洗礼,成了魏家第一个基督徒。
    冬去春来,魏爷爷日复一日地拉琴,魏奶奶早出晚归帮别人照看小孩、做家务,魏一读书、参加教堂的各种活动,而且每天跟爷爷学琴,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倒也能够苦中取乐。由于法律规定,家长不可以把小孩子独自留在家中,魏爷爷只好每天等魏一放学后带她一起去公园和市区拉琴。起初,当警察看到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大街上同一位老先生拉琴赚钱,以为是虐待小孩呢,并予以干涉,但当后来看过学校一位老师的介绍信后,他们也就只能感叹地任其发展了。
    小学毕业后的魏一当然面临着读高中的问题,于是,是要读质量较好但每年须交$9,500学费的私立学校,还是要读免费但质量欠佳的公立学校,成了困扰全家人的难题。不知是什么人把这事告诉了芝加哥教区主管教育部门的负责人,他们遂主动找到了魏爷爷一家,了解他们的困难和需要。最后,他们决定免去魏一$9,000的学费,容许她只交$500就可以同其他学生一样在圣依那爵中学(St. Ignatius)享受全面的教育。从小就养成了勤俭刻苦的魏一也不负众望,过去三年多的时间内,她总是每天骑自行车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读书、学琴从不间断。如果遇到雨雪天气,她领洗时的代母Lucia总是会义无反顾地开车接送。功夫不负有心人!上学期,魏一以优异的考试成绩和面试表现获得了哈佛大学的全额奖学金,现在正在期盼着今年高中毕业后赴哈佛大学音乐学院学习。也就在此时,她和她心爱的爷爷为我们在圣诞节联欢会上献上了精彩的表演。
    不论是在回顾他在年轻时的不幸遭遇,还是在追述过去十多年来他和老伴以及孙女在芝加哥的坎坷但富有生机的经历,魏爷爷常常变得感情激动、热泪盈眶。直到目前为止,他们两位老人在美国仍然没有合法的身份,从来也没有过医疗保险和人寿保险等等的“支柱”,日常生活只有粗茶淡饭,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奢侈”。自起初到现在,他们除了偶尔有些靠中成药就能解决的头痛脑热外,倒也一直安然无恙。几年前,儿子魏源也和他的新家迁来芝加哥工作和居住,但生活的重担无法使他对自己的父母和女儿有什么特殊的照顾。虽然魏爷爷和魏奶奶现在尚未领洗入教,但他们两人都毫无疑问地认为是天主借着许许多多像Lucia和Tea,Lily May,以及Fr. Wong 等这些好人带给了他们战胜困难、拥抱生活的力量和勇气,同时也给他们创造了许多料想不到的机会和条件。如今,目睹自己一手抚养起来的孙女即将迈向人生的另一个台阶,魏爷爷和魏奶奶不但对这些年来所经受过的艰难无怨无悔,而且除了感激世人外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天主及教会的慷慨和伟大,决心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教会的一员。我当然以无比喜悦的心情向他们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祝贺。
    这次采访后不久,魏爷爷把他珍藏了多年的宝贝――《芝加哥论坛报》于1996年7月3日,在头版头条对他和魏一在街头拉琴的来龙去脉所做的报道――拿给我看(见下图),同时也愿意我同更多的人分享这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奇迹”。看着魏一当年同爷爷拉琴时的一脸专注和稚气,再想想她在圣诞节那天以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姿态为我们所作的表演,我除了一个劲儿地点头承认这一奇迹外,再无话可说。当然,与此同时,我仿佛也看到了发生在我本人身上的奇迹:自1996年8月来美国到今天即将作神父返回祖国服务,这不能不是一个奇迹!


八岁的魏一跟爷爷在街头拉琴


    ――其实,这样的奇迹又何尝不是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发生呢?问题是我们愿不愿意、能不能像魏爷爷一家人那样,透过泪水并带着微笑来看到它们,并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来珍惜人生、赞美天主呢!?


魏一同小朋友们在自家玩耍

关键词: 芝加哥 中国城 感恩 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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