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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元时代中比交流的先驱罗伯鲁


2013-09-11 15:24:53 作者:耿永顺 来源:《信德报》2013年8月22日,30期(总第547期)

    法王路易九世带领的第七次十字军东征(1248-1254年)远抵埃及、塞浦路斯等地,他也曾派道明会修士龙安德觐见蒙古可汗。此人于1251年返回法国,带回了有关蒙古首领及其臣民信奉景教的资料。景教自唐太宗贞观九年(635年)传入长安,唐末时在中原地区已销声匿迹,但在边疆一带的少数民族中却仍如火如荼地传播。当时曾有人伪造了一封蒙古族军队驻波斯统帅伊鲁迦台将军的信函,宣称他与蒙古可汗支持十字军东征的行动。这些假消息使路易王如获至宝,他想通过基督宗教的信仰,联合蒙古可汗共同驱逐占领圣地耶路撒冷的异教徒。于是决定再派一位使者前往蒙古游说,此人就是中国、比利时交流的先驱弗兰德人罗伯鲁。


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圣母圣心会总部中国博物馆珍藏的罗伯鲁出使中国的图片

    罗伯鲁,约1215-1220年间出生于今天法国北部卡塞尔附近的鲁布鲁克(Rubroek)村,即过去的法属弗拉芒地区。罗伯鲁是方济各会第二批出使蒙古的修士。之前教宗曾派意大利籍方济各会士柏朗嘉宾(约1182-1251年)主教出使蒙古。他曾带回一些对中国兵法的介绍,虽然对集中国军事之大成的《孙子兵法》和《孙膑兵法》没有详尽描述,但开创了西方人介绍华夏兵法的先河。


罗伯鲁家乡博物馆墙上的浮雕绘有其骑马出使形象

    罗伯鲁与同会的若望修士,于1253年5月从君士坦丁堡(今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启程,渡黑海,入俄罗斯。广漠的原野人迹罕至,两位修士深感孤寂无助。踌躇之际,在伏尔加河一带出现了大批人马和营帐,正是蒙古军的行营。他们与这队蒙古军擦肩而过后,稍作休整,继续前行。此时正值严冬,千里冰封,举步维艰,加之此前七个月的翻山越岭,二人筋疲力竭,惟有意志和信念促使他们走向前方。
    1254年,他们终于抵达蒙古首领的驻地和林。说明来意后,蒙哥可汗对法王的回复让罗伯鲁等大失所望。罗伯鲁二人中国之行在政治和外交方面都以失败而告终,但他们以亲身的见闻,描述了蒙古族社会多方面的情况,是研究当时历史的第一手资料。罗伯鲁和中世纪的大旅行家马可·波罗(约1245-1324年)是同时代的人物,而罗伯鲁来华比马可·波罗早了21年。罗伯鲁在中国只逗留了四个月,但他的著作《游记(Itinerarium)》中对中国之行和蒙古族及其他民族的民俗、文化等诸多方面成就的记述令后人惊奇不已。
    饮食方面——蒙古人的忽迷思酒,一种酿制的马奶酒。罗伯鲁称,它味道微酸,像杏仁汁,喝了能健胃利尿。他也提及了忽迷思酒的酿制方法以及蒙古人的腊肠、干酪的制作过程。
    医学方面——他说:契丹人(此指汉人)“精于各种工艺,医生深知本草性质,余亲见治病以按脉诊断,妙不可言。从不检验病人之尿,亦绝不知有其事。”(道森:《出使蒙古记》,第185页)他还谈及中药大黄的性能,曾用大黄和圣水(西药液)的合剂,使一位患病的女景教徒痊愈。
    印刷、钱币方面——自隋朝始,中国已使用木刻印刷。宋朝时,中国通行纸币,时称“交子”。纸币曾为印刷术西传最早的媒介。他提到:“通常的钱是一种绵纸,长宽各一掌,他们在这张纸上印有条纹,与蒙哥可汗印玺上的条纹相同。”(同上,第190页)他也提到被蒙古人统治的俄罗斯曾采用“印有颜色”的革币或皮革作为交钞。
    印染方面——中国人用灵长类动物的血制成染料,把锦帛染成诱人的深红色。罗伯鲁说,在中国某地的猎人用酒诱醉猩猩,然后在其颈上切开一根静脉管,从中抽三、四滴血,这种血是制红色染料最贵重的原料。(同上,第190页)中国的一些古籍,如《四裔》卷六、《文献通考》卷廿四、《哀牢夷条》附注等均有相似记载。
    文字学方面——罗伯鲁的《游记》中还谈及到汉字和少数民族文字的书写:“他们用一把刷子写字,他们在一个字块中写几个字母,这就形成一个字。吐蕃人像我们那样写字,他们的字母同我们的字母非常相似。唐兀人(藏人;唐兀,西夏国的都城)的书写方式与阿拉伯人相同,从右到左,但是他们增写一行时是从下往上写的。畏(维)吾尔人的书写方式,如前面提到的,是从上往下。”这是现存的外国文献中对中国文字学的最早记载。
    宗教方面——在《游记》中,罗伯鲁对宗教方面的记述相当详尽。他提到了基督徒(景教、天主教,元典中统称为“也里可温”教,蒙古语,意为“有福缘者”或“信仰上帝者”),撒拉逊人(回教徒)、佛教徒和道教彼此的神学辩论。也谈及了在和林的十二座“各民族的偶像崇拜”的寺庙,两座清真寺和一座教堂。(沙百里:《中国基督徒史》)
    1254年7月罗伯鲁奉命返回,他的同伴若望修士因畏惧道路艰险而留在中国,罗伯鲁只身一人西归。1255年到达巴勒斯坦,之后他隐退到希腊的阿索斯山隐修,直到1293年仍然健在。他的卒年不详(一说,罗伯鲁于1295年逝世)。
    罗伯鲁的出生地虽然在今天的法国,但他作为弗兰德人仍是某些比利时人的先辈。罗伯鲁对事物观察的宽泛、细致和敏锐,最先向西方人详细介绍了中国的风俗文化,对今天研究中西关系的来龙去脉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堪称中比交流的先驱。
    为纪念这位先驱,人们在罗伯鲁家乡建起了罗伯鲁博物馆。博物馆很小,但很有特色,一楼主要为介绍罗伯鲁的书籍,二楼为蒙古风情,比如蒙古包、狼皮、生活用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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